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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司法活动探论-诉讼法学专业论文docx

发布时间:2019-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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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城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聊城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目 录 前言 HYPERLINK \l _bookmark0 选择研究海瑞的司法活动的背景与意义 ????????????????1 HYPERLINK \l _bookmark1 第一节 海瑞生活的时代背景 ?????????????????????2 HYPERLINK \l _bookmark2 第二节 海瑞其人 ??????????????????????????4 第二章 HYPERLINK \l _bookmark3 海瑞在司法活动上的作为 ?????????????????????6 HYPERLINK \l _bookmark4 第一节 整饬吏治,重治贪腐 ?????????????????????6 第 二 节 HYPERLINK \l _bookmark5 第 二 节 公 正 严 明 抚 慰 百 HYPERLINK \l _bookmark5 姓 ?????????????????????10 第 三 节 HYPERLINK \l _bookmark6 第 三 节 以 身 作 则 , 强 调 个 人 修 HYPERLINK \l _bookmark6 养 ???????????????????18 HYPERLINK \l _bookmark7 第四节 依法治国,不恤私情的原则??????????????????22 第三章 HYPERLINK \l _bookmark8 第三章 预防犯罪和腐败的新手 HYPERLINK \l _bookmark8 段?????????????????????24 错误!未找到引用源。???????????????24 第二节 错误!未找到引用源。????????????????????28 第四章 HYPERLINK \l _bookmark9 海瑞司法活动的不足与思考????????????????????33 HYPERLINK \l _bookmark10 结 语 ?????????????????????????????????34 HYPERLINK \l _bookmark11 参考文献 ???????????????????????????????41 HYPERLINK \l _bookmark12 附 录 ?????????????????????????????????38 HYPERLINK \l _bookmark13 致 谢 ?????????????????????????????????42 HYPERLINK \l _bookmark14 攻读硕士学位期间发表的学术论文 ????????????????????43 PAGE PAGE 10 前 言 选择研究海瑞的司法活动的背景与意义 海瑞是明朝乃至古代中国最著名的清官之一,他一生经历了武宗、世宗、穆宗、 神宗四个皇帝统治时期。尽管其只有举人的身份,但由于他为官期间忧国忧民、敢于 直言、廉洁奉公、秉承正气、一心为民,他的种种事迹在他活着时就已家喻户晓。 历史上对海瑞的研究从未中断过,新中国成立以来,围绕海瑞的话题已受到了众 多学科的青睐,目前已出版的有关海瑞的论著和资料相当多,比如蒋星煜先生的《海 瑞》,以他一生的经历为主线来研究,李锦全先生的《海瑞评传》,则全面探究了海瑞 的一生,重点分析了海瑞的思想,南开大学南炳文教授的《海瑞之廉洁反贪与传统文 化的优秀成分》则是从海瑞打击贪腐的司法实践方面着手研究,至于海瑞的法律思想 和司法活动方面,则有苏州大学李洪欣副教授的《海瑞法律思想与司法实践探析》、 程维荣的《海瑞的犯罪预防思想》和张汉静的《依法治国 以史为鉴-海瑞法律思想述 略》,在海瑞的精神面貌方面,则有叶显恩的《论海瑞唯求合法不恤流俗的精神》、《略 论海忠介公精神》,相关论著中涉及到海瑞的研究的成果更是不计其数。特别是改革 开放以来,在中国建设特色社会主义法制国家的过程中,我们反过头来去看海瑞其人 以及他的司法活动,我们可以从中体会到和学习到很有益处的、可取的东西。一方面, 现阶段对海瑞的研究,主要是对他的法律精神,也可以说是其法治思想,如他严格遵 照明朝法律和儒家精神要求来反腐败,打击贪官污吏,体恤百姓,还有在法制史上著 名的“海瑞定理”,都是其法律思想的体现,主要集中在海瑞的思想方面。另一方面, 海瑞作为明代甚至整个中国传统专治王朝中最富有传奇性的清官,他的为官之道,司 法活动等情况都被搬上了戏曲的舞台,普通百姓对他的了解往往都是基于戏剧,小说 等的刻画,对他有一个演绎性的了解,而海瑞具体是什么人,他在现实中的司法活动 是否如戏剧小说中表现的一样呢? 本文研究的理论意义在于将海瑞的司法活动以全面的、概括的、创新的手法展示 他的思想以及实践,以海瑞的成长经历和环境为切入点,来完整地观察他的司法活动。 本文旨在通过对海瑞的司法活动的研究,来展示一个鲜活生动的海瑞的形象,看看他 在司法活动方面的具体作为,对他有一个更加实际、全面、深刻的了解。对海瑞的司 法活动的研究,有着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通过学习他在司法活动方面的创新手段,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从中学到一些有益处的东西,对当今司法实践活动有着积极的指 导意义。 作者对包含海瑞主要著作如海瑞为官时发布的公文告示、为官经验,与他人往来 的书信,自己书写的书牍,后人为其作传记等的《海瑞集》仔细研读、比较,形成了 自己的研究的基本观点,包括他的为人和为官时的具体司法活动,还有其在司法活动 方面的创新,独树一帜的地方,现将之展示出来。 第一章 海瑞生活的时代及其个人情况 第一节 海瑞生活的时代背景 海瑞历经武宗、世宗、穆宗、神宗四个皇帝,他生活的时代,正值传统专制社会 走向没落的阶段。明王朝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内忧外患不断加剧,内部社会的变化, 土地兼并的加剧,官僚集团的腐败,激烈的党争,使这个古老的王朝不断衰落下去, 内政不修,则使外患一步步加剧,有北面来自蒙古人持续的威胁,南面的倭寇更是使 朝廷无宁日。来自内外的压力使得当时的社会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一方面,伴随生产 力的持续发展,在部分地区和行业内,萌发了资本主义萌芽;另一方面,专制统治和 传统小农经济仍然占据统治地位,起决定作用。中国历史从这时起开始处于传统专制 社会没落的过程中,但这个过程非常之缓慢,甚至出现停滞、倒退的反复。 一、商品经济的繁荣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明朝中后期,商品经济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不仅繁荣了城镇的经济,也促使手工 业、农业商品化程度加深,在江南某些手工业专业城镇中,某些行业的生产关系领域 内,开始产生资本主义的萌芽。这些萌芽,对传统专制社会带来了极大地冲击和影响。 一方面,伴随着商业的发展和资本的积累,产生了许多富商大贾,他们拥有大量 金钱,有的将资本投向产业,转化为产业资本,有的将资本投向土地。因为经商虽然 利润高,风险也大,唯有土地不怕水火强盗的侵扰,即使生意失败,也可以作为生活 的保障,这也是中国历史上商人兼地主往往一身二任的原因。加上土地可以自由买卖, 商业资本随之加入了兼并土地的行列。就连海瑞的孙子海述祖,在出海经商获利后, 回来还是买田养老。据有关记载,海述祖于崇祯壬申年二月扬帆出洋去做生意,回来 经广州,将带回的货物出手后获利无算,大置田产,富贵终老。由于部分商业资本流 向土地,加剧了土地兼并,激化了社会矛盾,另一方面对传统社会也起到了一定的冲 击。原来地主多是出租田地给农民耕种,按时收取地租,明中叶以后,地主雇工经营, 因地制宜,种养并举,对促进农业商品化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商品经济的发展, 导致某些商人将部分资金投向土地,同时农业经营方式的改变和某些地区经济作物比 重的增加,也有利于商品经济的繁荣,两者相互促进。 正是由于商品经济发展对社会带来的巨大冲击,导致社会风气习俗逐渐产生了变 化。原来男耕女织、安静淳朴的农业社会,变成到处是崇尚金钱的商人,不重视耕种 等传统生计,贫富分化严重,欺诈纷争等随之而起。到嘉靖末年、隆庆年间,重商趋 势更见发展,金钱往往掌握在了少数人手里,绝大多数人为了生计奔波,而且有钱人 越来越富,而穷人越来越穷的情况。在时人看来土地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大家更加 看重的是商业往来,钱财也越来越往少数人手里集中,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这已成为 明代商品经济较为发达地区共有的现象。社会从上到下皆相逐利,“熙熙攘攘为利来”, 所以钱在人们眼中成为了英雄和崇拜的偶像,对金钱的欲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社会风气越来越败坏,由原来的宁静淳朴变为欺诈、纷争、贪婪。社会中赌博盛 行,涉及社会各个阶层,从上到下无不为之。土地的兼并,又造成流民和游民的产生, 流氓、光棍和黑社会的雏形也随之出现,严重影响地方治安。明代的争讼、健讼与械 斗也是严重的社会问题。很多无赖包揽词讼,从中渔利,危害当地社会经济发展和稳 定。 二、明王朝在衰落过程中内忧外患不断加剧 明朝中期以后,商品经济的发展,刺激了统治阶级的贪欲,加速了政治的腐败, 法制愈加败坏,政以贿成。许多官吏荒于政务,只知享乐纵欲,贪污腐败,政治风气 败坏,江河日下。 统治集团的奢靡腐败,首先应表现在皇帝身上。以正德皇帝为例,这个荒唐的皇 帝即位后,奢侈无度,王室贵族的消费,比弘治时增加了五六倍,他更是兴建宫殿, 设置“豹房”,纵容劫掠妇女和珍宝。嘉靖皇帝则更像是一名道士,虽然他在即位初 年推行了一些施政措施,缓和了百姓与统治阶层的矛盾,但是这些措施对统治阶级的 尤其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影响甚少。嘉靖皇帝非常迷信道教,为求长生不老而炼丹用的 材料,就要用黄蜡二十余万斤,白蜡十余万斤,香品数十万斤。加上祭祀等费用,内 帑几近枯竭,下人们只能想尽办法筹集钱物,仍然入不敷出。 官员的腐败也愈演愈烈,当时从朝中的内阁首辅到一般的官吏,除少数正直有为、 关心民间疾苦的人,大多数以贪腐享乐为能事。把持朝政达二十余年的严嵩,大肆贪 污受贿,“大学士嵩辅政十载,奸贪异甚。内结权贵,外比群小。文武迁除,率邀厚 贿,至此辈掊克军民,酿成寇患。国事至此,犹敢引佳兵不祥之说,以漫清问。近因 都城有警,密输财贿南还。大车数十乘,楼船十余艘,水路载道,骇人耳目。又纳夺 职总兵官李凤鸣二千金,使镇蓟州,受老废总兵官郭琮三千金,使督漕运。诸如此此, 难可悉数。”① 与皇帝和在京权贵如出一辙的是,地方上的藩王与豪绅亦强取豪夺,横行乡里。 在统治阶级的腐败已经给人民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加上自然灾害的侵扰,造成 不断有农民反抗的暴动发生,反抗逾强,暴动的规模逾大。经过短暂的隆庆朝以后, 明王朝迎来了历史上最荒唐的皇帝之一——三十多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至此明朝已 经病入膏肓,积重难返。 明代中叶以后,由于统治阶级的腐朽,到嘉靖时军队战斗力已大不如前,就连明 初建立的卫所制度,由于土地兼并,军屯土地被军官兼并或转入地主手中,影响军粮 供应,出现了土地都被富豪大户占据,甚至影响军队税赋和军粮的现象。加上带兵军 官克扣军饷,军士无法生活,只剩下逃亡这唯一的出路。嘉靖时京军在册有三十八万 人,实存十四万,真正的兵士只有两万人。这样的军队,不但数量不足,同时质量也 差,军官多是纨绔子弟出身,而士兵又多是老弱病残或者市井无赖之人,训练素质很 差,只能扰民不能御敌。嘉靖、万历时的外患加剧,军队的败坏固然是直接原因,而 内政不修导致的腐败才是真正原因。嘉靖时期,北方有俺答,东南有倭寇,交相为患。 以上是对海瑞生活年代历史背景的概述,亦是产生海瑞思想的物质前提条件。社 会的存在,会深刻地影响到人们的思想,这是时代的共性;但人们对同一时代所产生 的思想反应和表现,由于各种不同的原因和际遇,彼此间也会有很大的差别,这是思 想的个性。海瑞是历史上有名的清官,他为人刚正不阿,敢于向权贵开刀,甚至直斥 皇帝。他生平立志,必为圣贤,不为乡原,并且躬行实践,说到做到。但他也有自身 ① (清)张廷玉.明史·徐学诗传[M] .北京.中华书局:1980, 5553 的保守性,他固执,死守“王法”不变通。而海瑞是一个什么人,下面对他有一个简 单的论述。 第二节 海瑞其人 海瑞,字汝贤,号刚峰,学者称刚峰先生。《明史·海瑞传》里最后说到:“瑞生 平为学,以刚为主,因自号刚峰,天下称刚峰先生”。明史对其盖棺定论,海瑞一生 的特点就是刚正不阿,这也是人们所称道的海瑞精神。传末赞曰:“海瑞秉刚劲之性, 戆直自遂,盖可希风汉汲黯、宋包拯。苦节自厉,诚为人所难能。”①以刚直不阿精神 著称的海瑞,“戆直”是他的特点,其救世拯民之苦心,及其一生作为廉政的楷模, 可供后人景仰。 海瑞性格的形成和他自幼的成长环境息息相关,他四岁丧父,自幼由母亲抚养长 大,对他管教非常严格,幼时的清贫和严格的管教也使他形成了倔强刚强的性格。母 亲是他的启蒙教师,亲口教他读《孝经》、《大学》、《中庸》等书,又勤俭持家,“质 禀近刚一,父性警敏不羁,不事家人生业,相励护持,能使内外不致乏绝”,“先后苦 针裁、营衣食、节费资,督瑞学,至今虽衰疾相仍,不能一息少暇女事,为疾忧计”, “访询戚近,惓惓然举而托之严明之师,以琢以磨兼有父道”,使他成为一个遵守礼 法的人。② 他自少年时便立志“必为圣贤,不为乡原”③,他在《严师教戒》中便将自己的 理想说得很明确,认为人活一世,不能活得浑浑噩噩,应该有追求,就是应按照圣人 的教诲来要求自己。人活一世不一定非要中科举,做达官显贵。“入府县而得钱易易 焉,宫室妻妾,无宁一动其心于此乎?昔有所操,今或为恟恟者一易之乎?财帛世界, 无能矻中流之砥柱乎?将言者而不能行,抑行则愧影,寝者愧衾,徒对人口语以自雄 乎?”“穷天地、亘古今而不顾者,终亦不然乎”④做官容易赚到钱,还有华堂美女, 对此是否动心?在金钱世界中能否不受影响?做人是否能够做到言行一致,还是只会 说空话大话而不干实事?自己有没有在面对达官贵人时趋炎附势,做人有没有欺世盗 名,有没有美化自己,是否存在各种私心。他认为人穷没必要自卑,品行不端才是一 ① (清)张廷玉.明史·海瑞传[M] .北京.中华书局:1980,5933 ②海瑞.与琼乡诸先生书,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415 ③梁云龙.海忠介公行状,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34 ④海瑞.严师教戒,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1-2 生的污点。自己如果沾上上面那些哪怕一条,不仅亏待自己,更有辱先人。如果浑浑 噩噩只知做官,对国家和百姓毫无作为,即便以后登堂拜相,也不值得羡慕。他立志 如果自己犯了任何一条,不如早死。 他这番话,看起来好像是誓言一样,但经过他一生的考验,也很不容易。同样, 他在郡学读书时就已少年老成,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成熟稳重、懂礼明法的形象,大家 都将其作为师长看待,但他并不自满,为勉戒自己,同时也告诫其他同学,写了一篇 《训诸子说》,“今之从事于学,有以圣贤自许者乎?而决状元进士于科第者,人恒壮 之。此学奚自而来哉?瑞于诸子有一日之雅,于经授或未尽焉,而饬躬励行,人之模 范,敢侈然自谓足以当之无歉者。”①做学问的目的应该是效圣贤所为,但人们世俗的 眼光仅仅看到中科举的状元进士,刘雯崔始源怎么认识的?,他对此却并不恭维,这和前面的《严师教戒》是一 致的。 尔后 ,目击着社会的黑暗与丑陋,官场的贪腐,更使他愤世嫉俗,立志重振封 建纪纲。他认为自己的出仕是为了帮助天底下忍受饥寒交迫、不辞劳苦的人,帮助劳 苦大众,惩治那些制造不公平和冤假错案之事的人。又说,只要但凡有一个老百姓不 得安生,一件事情没有得到合理地处置,便不能辞当父母官之咎。海瑞把儒家的传统 道德,升华为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社会责任感,并且躬身力行。 可以说,海瑞是一个固执的理想主义者,他敢于直言,他固执地秉承着救世的信 念,始终如一地坚持下来,他给人的感觉是刚直不阿,无所畏悸,敢于说真话、为民 办实事,在处理问题时只求依法办事,不恤私情。纵观他的一生,体现了一个受过良 好教育的、在四书五经氛围内熏陶出来的儒家传统知识分子读书人服务于国家和社会 的精神。可是他虽被人们所仰慕,但却没有人以他为榜样做事,他可以像戏曲舞台上 的英雄人物一样,做一个在情绪上有煽动性的人,但是当评论到自己的政治措施时, 却出入巨大。 他非常重视法律的作用,在执法中特别注重公正严明,但作为一个在传统社会中 书读四书五经的经过科举考试的文官,他又很重视道德说教和个人能力的作用,即人 治的作用,企图以个人道德修养作为表率,来弥补法律和体制的不足。下面论述海瑞 在司法活动上的作为。 ①海瑞.训诸子说,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3 第二章 海瑞在司法活动上的作为 第一节 整饬吏治,重治贪腐 海瑞生活的时代,吏治腐败,贪官横行,上到首辅,下到皂吏,无不侵蚀着整个 帝国的根基。海瑞认为实现国富强、民安居,首先要做的就是治吏,因为在他的基础 观念中,人民穷困潦倒与盗贼横行霸道的主要原因是官吏和豪强的贪污腐败、苛捐杂 税,而在治吏这个基础上,他强调的一个主要方向是打击贪官污吏。 在淳安知县时期,海瑞大力整治吏治,以减轻农民负担。淳安是浙西的一个县城, 山多地少,税赋相当沉重,百姓苦不堪言,导致人们想尽办法逃避税负。谁的势力大, 能打通关系,就能逃税漏税,当时的情况往往是富豪大户有多达数百亩的田产,而且 不用或者纳很少的税,普通穷人没有一粒米的收成,却多出百十亩的税差,没有比这 再不公平的事了。何以会出现这种局面呢?正是由于富豪与官吏串通一气,玩弄了诡 寄、飞洒、挪移界址、更换籍册等花样。又有些富豪官吏把山地垦成田地,仍旧只按 照田地的标准缴纳赋役,藉此谋取利益。淳安全境皆山区,每发洪水常伴有泥石流, 如果贫民所有的耕地被冲毁,赋役仍然要交。在某些土地被冲毁的同时,另一些被冲 出来的土地则由土豪乡官们所侵占。 海瑞的观点几近到了严苛的程度,他认为要原原本本地贯彻国家的法律,即便俸 禄微薄,食不果腹,仍要恪尽职守、秉公办事,借法律之名图一己之便在他看来绝不 可做,更不要说令百姓受苦了。他做知县时,制定了各种严厉的规章制度,取消不合 理的收费,减轻了农民身上的沉重负担,对各个皂吏的行为做出了规范,大力整饬吏 治,使得淳安县风气上下为之一新。他制定了《 兴革条例》来约束官吏们的行为, 规定本县官员调任禁出门迎送,禁大摆宴席;下级拜见上级不许送礼等等,在笔者看 来,此种观点与现在中国法制社会的四风建设颇有相似。 他总结了做知县时的经验教训,写了十一篇参评,分别对知县等官职或岗位的主 要工作都作了明确规定,限定他们的权利和义务,将容易发生的错误毛病等都全部列 出,让他们工作时有据可行,有法可依。海瑞大力揭发淳安县范围内各级官吏的失职 行为和风气败坏的事件,他把这些文章编入《淳安政事》一书并刊行,继任淳安的知 县也将该书做为淳安的施政方针。 海瑞认为,知县虽只是一个七品官,却非常值得重视,郡县治则天下平,他认为 和百姓接触最多的、关系往来最密切的官员就是知县,知县的清廉或者贪腐直接影响 全县人民群众的生活。海瑞所看到的大多数知县可分为两类:一类畏首畏尾,唯恐得 罪人,一类刚上任便千方百计搜刮民脂民膏,海瑞最看不起这两类人,因为这两类人 都不是真的想为民做一番事业的,都不配做知县。海瑞不大考虑客观条件的限制,他 深信宋儒所说的,在一县之内可以试行伊尹、吕尚的理念这一套理论,因此他在主观 上是尽了极大努力的。海瑞做知县时,不能说淳安县人民的生活没有改善,但是和他 当初所抱的理想却有很大的距离,百姓卖掉妻儿仍旧不能清偿赋税的情况依然存在; 虽然尽快的审理案件,案件居然愈审愈多,他也因此感到苦闷。 海瑞调任兴国知县后,当时兴国县发生了因为赋役负担的日渐沉重而出现的大批 农民逃亡的现象。他检查了一下,有的人一亩田也没有,竟负担了七八十亩的赋税, 有的人以一个人负担了三四个人的赋税,因此就分别予以改革或豁除。 兴国县有一大部分土地是军队的屯田,屯田制度在明朝初年实行还可以算作是养 兵的一种行之有效的制度,可是后来军队不断侵占与屯田相邻的农田,并称之为余田, 导致农民失地不断增加,到海瑞主政兴国时积累至六百亩之多,海瑞力主归还农民。 由于农民的逃亡,抛荒了一部分熟田,另外还有许多无主地可以开垦也没有人去开垦, 海瑞欢迎江西人口稠密地区的人迁移到兴国来。兴国县虽不大,冗官却不少,海瑞也 做了调查:哨官大部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不起作用,衣锦巡检司和回龙巡 检司的巡检也没有做巡查奸宄的工作,海瑞主张都予裁革。此外海瑞认为县里儒学生 员只有七十人,有一个教谕就够了,训导可以裁撤。捕盗的事应该归典史,捕盗主簿 可以裁革。清军工作应该归管粮主簿,清军县丞可以裁革。海瑞把这许多意见都集中 起来,写成一篇《兴国八议》,送给巡抚吴百朋去请示,全部被准允,而由海瑞予以 执行了。 为了整理田籍,均平赋役,海瑞特地组织了兴国全县的清丈工作,细致地订立了 清丈队伍人选的产生办法和组织形式,明确了“业主负责”的精神。田籍方面本来是 一笔糊涂账,就在海瑞领导清丈时,仍旧有舞弊等情迹发生,在海瑞严加检查之下, 都被查出来并加以纠正了。清丈期间,海瑞经常在乡间巡视,为了怕骚扰百姓,随从 吏员带得极少,他还让皂隶挑了菜和米随行,不吃百姓们一顿饭。 海瑞于隆庆三年出任应天巡抚后,以他在南平、淳安、兴国等地从政的经验为模 板,制订并颁布了《督抚条约》和《续行条约册式》,“意主于斥黜贪墨,搏击豪强, 矫革浮淫,厘清宿弊。令既严布,飙发雷厉,郡县官吏凛凛竞饬,贪污者望风解印绶 而去。权豪势官,敛迹屏息,至移他省避之。有显者朱丹其门以居,闻公明日将至, 一夜遂易而黝。监造中贵某,素骄横侈纵,出入肩舆八人,驺从甚都。一日见公,即 内愧贬损,不能自安,所用肩舆人遂减其半。其政治精明严厉成效如此。”①令各道各 府州县官员遵奉施行,禁止迎送和铺张浪费地招待来往的达官显贵,严厉整治府库和 兵备,严加约束各级官吏。条约颁布后取得很大成效,海瑞所到之处,贪官污吏闻风 丧胆。 海瑞在巡抚任上由于秉性耿直,办案公正廉明,得罪了不少达官显贵,于是短短 半年,便被解职而去,百姓听说海瑞离去,呼号于道路为其送行,家家绘制海瑞像祭 祀他,由此可见海瑞在当时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沉寂十六年后,海瑞做了负责整个南吏部的侍郎,随后又做了南都御史,他的政 治思想有了一定的发展,过去他总是强调在一县之内也可以实验圣贤之道的,现在却 愈来愈感到社会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关键不在守令。“今日贪墨为奸,毫不可纵。欲 使百姓安乐,其于守令务极选,欲都守令先司道,督司道先抚按,而致望于部阁大臣, 及归本于君身。”②能使人民安居乐业的,受直接影响的固然是守令,而守令却是受司 道监督的,司道又是受抚按节制的,抚按又要听命于内阁大臣的,而内阁大臣都是替 皇帝办事的,因此问题的最后关键在于皇帝,皇帝看问题如果有偏向的话,大臣、抚 按、司道、守令再努力只能事倍功半。 当时官场中贪污的风气极其盛行,有些贪官虽屡经弹劾都没有被问罪,于是更加 肆无忌惮,大胆地贪污。而准许贪污从犯以钱赎罪,也是使贪污风气流行的原因之一。 海瑞认为有恢复“枉法赃八十,责绞律”的必要,不用重典,恐怕难以根除。海瑞从 吏部右侍郎调升南都御史时上了请求退休的奏疏,他先用大量篇幅陈述了当时贪官污 吏祸患国家人民的罪状,而后指出打击不力、量刑过轻导致贪官污吏毫无畏惧感是贪 腐现象屡禁不止的原因,最后表明只有用严厉的刑罚惩治才能达到震慑和防微杜渐的 效果。他多方面说明了严惩贪污的必要,并回顾了明朝开国以来的情况:自从洪武三 十年定了“枉法赃八十,责绞律”,一直到弘治年间,官员都比较清廉,百姓们也没 有受侵渔的忧虑,而到正德年间,文官们看到严惩贪污对自己十分不利,于是就假托 ①王国宪.海忠介公年谱,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90-591 ②黄秉石.海忠介公传,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71 皇帝的意旨加以修改,所以嘉靖初年詹事霍韬主张恢复。鉴于贪污腐败情况越来越严 重,海瑞也力主恢复贪污八十贯处以极刑的做法,认为当时官场中的官员面对贪污无 所禁忌,官官相护有恃无恐,唯有用重典,才可以刹住贪腐之行为,还社会清净。海 瑞根据这一段历史情况的演变,论证了严惩贪污确是当务之急。因为当时巡抚、巡按 等大官是贪污犯中之尤者,京官们贪污又是各衙门绝少例外的,因此海瑞在奏疏中向 万历皇帝说:“愿皇上以茅茨土阶之心居九重金阙,持智者行所无事之术御一日万机。 见尧舜毋见天子。”① 面对朝廷的弊病,海瑞认为不能仅仅靠打击贪腐就可以治理,打击腐败只能变一 时之风气,而要完全改变整个官僚集团恶劣的积习,唯有大面积整饬吏治,同样我们 今天也是大力反腐,通过群众路线等改变官员作风。海瑞提出,做官就要严格遵守“清、 慎、勤”②三条标准,他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发挥了表率的作用,以三条标准要求 其他官员遵守。 海瑞就像一个孤独的斗士,自己孤单地打击整个朝廷内部的腐败、贪污、渎职,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虽然他制定那些条例、规章制度的出发点是为了维护明王朝的 统治,但是以积极进步的眼光看待他的作为,对当时的百姓是有很大的好处的,是符 合他们的愿望的,其中一些积极的做法,即使在今天也仍有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 第二节 公正严明 抚慰百姓 海瑞为官数十年,公正严明的形象深入人心,其对百姓更是抚慰有加,正是如此, 才有如小说《 海忠介公居官公案》、《 海公大红袍》、《 海公小红袍》;戏剧《五舆》、 《德政坊》、《海瑞罢官》;曲艺《白玉亭》等不下数十种的艺术作品问世,虽然这些 文艺作品多系虚构,但从另一个角度可以看出他在民间的广泛影响。 海瑞自做教谕时起,便清廉公正,当时一般做教谕的都滥收学生的礼物,而海瑞 却告诫学生“诸生参加拜揖外,不许更执货物以进。凡俗例所云送节酒食飨先生者, 俱不许举行。夫朝廷设有教官,将谓为尔诸生益也,宁曰剥诸生以肥教官耶?”③国 家设立府学、县学的目的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教谕有很重要的责任,同时又是公职人 ①梁云龙.海忠介公年谱,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43 ②海瑞.贺李东城荣奖序,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359 ③海瑞.教约,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17 员,如再收受学生礼物,便是索取非分之财。 升任知县后,海瑞更是充分表现出公正无私、抚慰百姓的一面。对上,他以国家 法度,封建礼法为准,有礼有节,对下,爱护百姓,取消不合理的税收等,减轻百姓 负担。海瑞离开南平到淳安后,一路上并不张扬,而是沿途体察民情,微服私访。他 “初履其境,睹生民疾苦万状,讯其所以”,即向群众调查原因,叹曰:“天下事都被 秀才官作坏了。岂直不才,贪残刻削,私充官囊;即知自爱者亦不免为乡愿义利交战 胸中,穷竭膏脂,博交延誉。乃辄归咎朝廷征赋烦不可为,何也?征赋即烦,各有定 额,去什一未远,而额外无名可省不省,朝廷为之,抑诸君为之耶!”① 在淳安时期,目睹社会凋敝“瑞自海滨入中州,知淳安县事,初阅册籍,民之逃 亡者过半。问之,则曰‘惫困不能堪赋役,朴直不能胜奸强使之,而予之心恻然痛矣。 剥人以媚人,多科而厚费使之,可为民忿、可为民慨之事日临于目,日闻于耳,而予 不平之气愤然生矣。’问识者以所处之方,则曰‘在今上不可能也,在今日不可为也。 宁可刻民,不可取怒于上,宁薄下不可不厚于过往。’彼自为一说而不能当于予心也。” ②看到这些情况,海瑞痛心疾首,他力主建立廉洁政府,当然对他自己和下属也许可 以做到,但淳安不会变成世外桃源并断绝与外界的交往,正如那些熟识政界的人提出 的意见:“宁可刻民,不可取怒于上,宁薄下不可不厚于过往”,这成为做官的秘诀。 在淳安,遇有“上官檄县取金馈境内士夫,旧多委曲应之.公惟于其赎鍰内理焉。有 则送,无则已。抚按出,例阴遗其吏书,谓无此则祸且至。公独曰‘充军死罪宁甘受, 安可为此穿窬举动耶!’“津要知厚有馈问,外官入京有交际,谓要做官不得不如是。” ③。过去的县官多是委曲应付;惟有海瑞只是在赎金中处理,有就送一些,没有就算 了,不能有求必应。至于巡抚、巡按那些大官到来,对大官的随员习惯上要暗中送些 钱物,否则就会招来祸患。而惟有海瑞不信邪,他表示即使因此招惹灾祸,也不去干 这种见不得人的行贿举动。这里说来说去,无非是说对一些要人朋友,或是入京活动 都得请客送礼,要做官就不得不这样。但海瑞却独排众议,他说:“尽天下而不为上 官之赂也,岂尽不迁;又尽天下而惟上官之赂也,岂不尽黜?安可自以其身甘沟壑也!” ④。海瑞这番议论,认为全国官员都不向上司行贿,难道所有人都不升迁;相反大家 都去行贿,难道就没有一个人降职?所以大可不必自投这个罗网。海瑞始终不肯向流 ①王国宪.海忠介公年谱,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83 ②海瑞.淳安县政事序,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37-38 ③王国宪.海忠介公年谱,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83-584 ④梁云龙.海忠介公行状,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38 俗低头。 由于海瑞坚持不肯巴结上官,终于在嘉靖三十九年,即其在淳安任县令任上的第 三年,爆发了与大贪官鄢懋卿公然对抗的事件。“三月,鄢懋卿以都御史总理盐政, 行部所过,监司郡邑诸吏膝行蒲伏,跪上食。携妾偕行,制五彩舆,令十二女子舁之。 仪从煌赫,道路倾骇。” 鄢懋卿作为严嵩的死党,在上任途中铺张浪味之极。“其时 行部供奉,穷极以事之,动费千百。计程只一日党至严,守令相戒,盛为供具以 待。公独上禀帖云:‘传闻所至与宪牌异。欲从宪牌,则惧招尤;欲从传闻,则恐违 宪意。下邑疲敝,未知所从。’鄢匿言曰:‘照宪牌行。’然迁道去,不过严矣。”海瑞 通过机智的方法对待鄢懋卿,使其避淳安而去。“然鄢虽愧屈,心实衔之,阴嗾其私 人袁巡鹾曰:‘不驱海强项,何以持风宪体乎?’袁受颐使而公亦不惧,听之而已。” ① 海瑞敢与鄢懋卿对抗,不仅有他的勇敢、机智,敢于斗争和善于斗争的才能;还反 映出他刚正不阿的性格。鄢懋卿是大奸臣严嵩的同党,“挟权相总制八省鹾政,威严 赫甚”。“所至市权纳贿,监司郡邑吏膝行蒲伏”②,可谓威风八面,不可一世。而海 瑞作为一个小小的县令胆敢与和方面大员对抗,就是抓住了他言行不一致的弱点。 在担任兴国知县以后,海瑞依然是原来的作风,不畏强权,执法公正无私。他上 条陈八事,史称《兴国八议》,其中包括了平均赋役、裁撤冗员、招抚逃民、安抚百 姓等主张。又上便宜六事,“言人所不敢言”③,可以说始终保持着直言为民的精神风 貌。 嘉靖末年,海瑞升任六品户部主事,当时明世宗已经做了几十年皇帝,平日不见 朝臣,只是一心斋醮,以求长生不死。一些佞幸之徒则投其所好,“督抚大吏争上符 瑞,礼官辄表贺”。而“廷臣自杨最、杨爵得罪后,无敢言时政者”④。目睹皇帝不朝, 朝政糜烂,官员腐败不堪,民生凋敝,心怀天下的海瑞于嘉靖四十四年十月上疏嘉靖 皇帝,痛陈利弊。由于奏疏开头一段是:“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 求万事治安事。”⑤所以称为《治安疏》,又称《直言天下第一事疏》。后人所说的海瑞 骂皇帝一事,其实就是这篇奏疏,这在当时堪称轰动全国的一件大事。 “陛下则锐情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遥兴可得而一意玄修。 ①王国宪.海忠介公年谱,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85 ②张廷玉.明史·奸臣传[M] .北京.中华书局:1980, 7924 ③王国宪.海忠介公年谱,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87 ④明史列传.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26 ⑤海瑞.治安疏,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17 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膏脂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弛矣。数行推 广事例,名爵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 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 盗贼滋炽,自陛下登极初年,亦有之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 佛日甚,室如悬磬,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忆之曰:“嘉靖者, 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① 海瑞上这封奏疏的用意是警醒皇帝,如果皇帝英明决断,天下官吏自然公正廉明, 主明则臣直,他希望皇帝能励精图治,使之从迷信方士求长生不死的梦幻中觉悟过来。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上书,结果险些丧命,被捕入狱。一直到世宗皇帝驾崩,他才被释 放出狱。该奏疏言辞恳切,紧守本分,正是他忠于皇帝和朝廷的思想表现。 海瑞出狱后,短暂经历了几个职位的历练后,便被委任为应天巡抚,管辖地区有 应天(南京)、苏州等十府及广德州,还兼理三府税粮。这是海瑞一生仕途中达到的 最高点。海瑞出任巡抚后,决心做到公正严明,打击显宦巨富,抚慰百姓,为百姓做 实事做好事。 应天巡抚所辖的苏、松、常地区,富甲天下,是国家赋税的主要来源;同时该地 区又是士子最集中的区域,众多文人才子、进士状元都出自该区域,所以这里成了各 种官僚权贵的集中点。而当时的情况,确是“士一登乡举,辄皆受投献为富人。而士 大夫既谢失势,又往往折入于暴贵者,以兼并为固然。乃豪强大有力之人,视田宅所 便,收之莫敢不与。而大役所属,多瘠田薄殖,贫不任役者,则官司椎骨敲髓,每致 于流离而无告。”海瑞巡抚江南,既“慨然以澄清天下自任”,要“除积弊于相安,复 祖宗之成法”,那么抑制兼并,均平赋役,就成为与权贵乡官斗争的焦点,“惟此民困 可苏,舍此不可言治也”②。 在海瑞到任前后这一时期之内,所有被判处死刑的犯人差不多都向海瑞诉冤,海 瑞认为人在临死的时候都有侥幸祈求生还的希望,但是这些未必可信,不过一时草率 的话,误听信了人言,造成个别的冤屈还是有可能的。所以海瑞还是很慎重地处理这 些诉冤的重大案件。 应天巡抚衙门的陈规是每月初二、十六这两天放告,海瑞没有加以改变,每次放 告,来告状的有三四千人之多。海瑞为了安定和保障人民生活起见,他补充规定人命、 ①海瑞.治安疏,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18 ②黄秉石.海忠介公传,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60 强盗、贪官等案件任何一天可以来告,此外他巡视各府县时也广泛接受各种性质的案 件,因为他考虑到府县对案件往往草率,而一般平民百姓要到苏州(应天巡抚衙门所 在地)来也诸多不便,所以借出巡的机会解决这一个矛盾。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府县 处理案件的一般做法就是从中调停,或者含含糊糊成月成年地拖下去,在这种根本没 有是非黑白可分的情况下,一方面冤情得不到辩白,另一方面又有许多坏人挟嫌诬告, 在社会中形成了极坏的影响。海瑞对于诬告惩罚很严,对于因府县不受理而冒险越衙 上告的人则颇为同情,常常减免越衙上告的笞刑。海瑞要求各府县彻底改变过去对于 狱讼的因循敷衍,并且明确如吏书为害农民的行为,要追究这个吏书的主管官员的纵 容之责,如乡官的家人、族人迫害农民,乡官要负首要责任,不得作任何推诿辩护。 海瑞要求府县特别慎重地处理诬告案件,同时更不可因为诬告案件较多而不愿受理, 因为一方面要给诬告者以惩罚,另一方面即使十状九诬,也总有告得很确实的案件, 假使所有案件都不受理,那么就会造成冤沉海底,永远不能平复了。海瑞订立了令府 县官员遵守的《督抚条约》数项,其中一项是《听讼》,“今后各官凡听讼必须直穷到 底。审之审之,始不惮烦;慎之慎之,终无姑息”。“清水明镜,刑犯无所逃也。秋霜 夏日,气不可狎也”①。他指出止讼的办法只有谨慎地秉公听讼,假使因循敷衍或盲 目调停,不仅不能止讼,只能使告状的人愈来愈多。 海瑞处理狱讼的原则是尽可能多照顾平民百姓,对乡绅财主则从严查办,他把这 一原则以成文规章的形式具体化地订入《督抚条约》,要求各州县府道将之作为审案 的基本原则而一体遵行。为什么要这样做,海瑞也说的很清楚,因为农民一般都贫穷, 没有钱财行贿赂去买通吏胥,而且农民诚恳朴实,不会巧言善辩。最为重要的是因为 他们没有社会地位,一向被官员所瞧不起,“其含冤抱痛,不能自达于府县之庭”。海 瑞又说:“夫士尤有作奸,有惰,业若农,则日勤作,夜颓然甘寝,绝无此矣。可不 敬欤!?”对农民的勤劳和朴实,表示了衷心的尊重和爱护,认为坏事基本上是衣食 无忧别有用心的缙绅富户秀才们干出来的。 在江南地区,士大夫出入官府互通关节已成了风气,海瑞也力加禁止,规定凡是 乡官、举人、监生等人到各衙门拜见官员,或者派人投递书信,必须由把门人作详细 的登记,其内容应包括谈话的记录,书信则作要点的摘录。管海防、储粮、巡捕等官 员外出时,随从人员要记载行踪和谈话。海瑞要求所有的登记一定要和言行事实完全 ①海瑞.督抚条约,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51 一致,没有隐瞒,没有增饰。他规定凡是官吏不让登记、登记内容与实施不符合、先 登记而后加篡改者,官吏与登记者都加以惩处。 乡绅口口声声说民间有刁讼之风,海瑞想了一些办法,使得地主乡官无所借口, 包揽词讼的人也不容易兴风作浪了。主要的一项规定是“凡不能文者准口陈,不准具 状诉”①凡不能写状词的人一律不准用状词,只能口诉,由衙门负责进行记录,用状 词的则另外加以记录,这样对农民的投状诉冤,无异大开了方便之门。海瑞要求下级 官员们对这些案卷格外重视,将之作为主要的研究资料来对待。尤其必须妥善保存, 凡遇有“登簿不尽、一状不存、一案毁灭”,即使原任官员已经他调,也一定要加以 彻底追查,非水落石出不可。 海瑞指出过去各级衙门见了显宦豪门就害怕的现象不正常,衙门完全有权惩办一 切犯法的人;因此他要求各级地方官员“痛自奋发”②,一改“甘自卑琐”③的习气; 海瑞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告诉当地乡绅富户,他推行的一切规定和方法,适用 于当地的所有人,“不知其为尚书阁老也”④,不论他们家是阁老或者尚书一类的大官 显宦。 海瑞对江南地方地主富豪进z行k的q 斗 2争0,15既1严22厉2 打击地主富豪欺压百姓包揽词讼为 祸地方的行为,强迫他们退回非法侵占百姓的土地,又照顾百姓疾苦,表现出其公正 严明、抚慰百姓的立场。 海瑞所以重视均田均税的问题,在于他能够秉公听取百姓的声音。他巡视到松江 府时,华亭县有多达万人的农民前来控告乡官侵夺民田,可见问题的严重。江南的农 田和赋税本来是一笔糊涂账,1539 年时任应天巡抚欧阳铎便曾查出了根本不出产农 作物而每年赋税照缴的田二千顷,这二千顷田地负担赋税达十一万石之多,又查出不 缴租的黑田一千多顷,每年逃匿赋税六万石。到海瑞任应天巡抚时,除了以上性质的 弊端之外,更有一种越来越严重的土地兼并的情况,农民的负担本来就不轻,由于粮 官粮差不敢向乡官或富豪们认真征收,就在自耕农的身上加重剥削,农民无路可走时 只能把田抵押或奉献给乡官和富豪,以求自己有倚靠,有谁来欺侮勒索,便有人来替 他说话了,此外还有一些是乡官直接用暴力向农民夺取的。海瑞在惩办贪官污吏的同 时,对于土地兼并的问题采取了极其严厉的断然处置,勒令乡官和富户将侵夺的农田 ①海瑞.督抚条约,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51 ②海瑞.督抚条约,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46 ③海瑞.督抚条约,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46 ④海瑞.督抚条约,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46 PAGE PAGE 16 全部归还农民,假使当初是抵押的,则让农民以较低的代价赎回。“访得拖欠钱粮, 其在小民无几,大抵包揽侵欺,势豪抗拒。包揽之人,府县得而治之,若势豪则袖手 听之矣。本院法之所行,不知其为阁老尚书家也”。“府县原有此权,甘自卑琐”,“本 院职在粮储,必为府县张主”。“诸凡受寄花分,凌害小民,有犯毋贷”①。 海瑞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令民各自实田,凡侵夺及受献者还原主。田实而赋不 得逋,徭轻而则壤者易矣”。“是时乡宦自爱者率自退田。华亭徐阁老家居,有田数十 万,亦间以还民,而为册报公。公复书曰:近阅退田册,益知盛德出人意表,但所退 数不多耳。幸一再清之。”②海瑞对土地兼并的问题的态度是坚决和严肃的,对一些府 县不敢得罪的地主显宦,声明了要为百姓撑腰,不管是阁老还是尚书的家庭,绝不许 徇私枉法。上面提到的华亭徐阁老就是曾担任过内阁首辅,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和知遇 之恩的徐阶。当年海瑞上疏“骂”嘉靖皇帝被判入狱时,皇帝对如何处理他举棋不定 时徐阶曾为他说过些好话,可以说对他有救命之恩。但海瑞却没有因为顾及私情而致 法律于不顾,所以当他强迫那些地主显宦们退换民田时,便说到“即恩厚如华亭相公 家,亦义劝其退田不已”③。可是事情发生后徐阶自动退田不多,仅仅“意思了意思”, 所以海瑞在给中间人的回信中加z以k劝q 告 2。0“1存51翁22近2为群小所苦太甚,产业之多,令人 骇异,亦自取也。若不退之过半,民风刁险可得而止之耶!为富不仁,有损无益,可 为后车之戒”。“区区欲存翁退产过半,为此公百年后得安静计也,幸勿以为讶。”④其 实海瑞之所以坚持要徐阶退还超过一半的田产,并不是有意与他为难,实在是因为不 这样做不足以平民愤。如果徐阶肯接受海瑞的建议,就能够挽回一些名声,哪怕徐阶 过世以后也不会再被人指指点点,不得安宁。 当然海瑞针对徐阶家提出退田,并非专门与徐阶家过意不去,实在是因为当时这 种情况太多了,而华亭县的矛盾更为突出,只能先啃硬骨头,先拿徐阶开刀。下面是 海瑞一段概述。“苏、松四府乡官,贤者固多其人,厉民致富诚不为少。为富不仁, 为仁不富,自然之理也”。“惟华亭县告乡官状,所准颇多。盖华亭乡官田宅之多,奴 仆之众,小民 詈怨而恨,两京十二省无有也。臣于十二月内巡历松江,告乡官夺产 者几万人”。“乡官之贤者亦对臣言曰:‘二十年以来府县官偏听乡官举监瞩事,民产 渐消,乡官渐富,再后状不受理,民亦畏不告诉,日积月累,致有今日事,可恨叹! ①海瑞.督抚条约,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46 ②黄秉石.海忠介公传,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63-564 ③黄秉石.海忠介公传,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64 ④海瑞.复李石麓阁老,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431 先年士风不如是也。’为富不仁,人心同愤。”① 海瑞虽对乡官并没有一棍子打死,但所说华亭的情况确是相当严重。海瑞除对徐 阶进行规劝以外,还对徐阶的弟弟徐陟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的罪行,按照法律系数治 罪,把他侵占他人的田产全部归还。由是“士大夫之名贪暴者,多窜迹远郡以避,小 民始忻忻有更生之望矣”。由于海瑞任巡抚时“独卵冀穷民,而摧折士大夫之豪有力 者”,所以李贽说到“至今小民得保守田业,相率绘公像而尸祝之”,从而受到人民的 爱戴和拥护②。 由于海瑞在应天巡抚任上坚持原则,公正严明,打击富豪乡绅,抚慰百姓,一时 间不断有人弹劾他,在任一年多以后,海瑞被罢官。闲居了十六年,直到张居正死后, 海瑞再度被皇帝启用,海瑞出任南京礼部侍郎,那时候南礼部尚书丘橓没有到任,海 瑞就独自把南吏部的工作担当了起来,他到任后首先便出告示,禁止向新任官员馈赠 礼物,告示里面说:“又本职上任先后日,各衙门诸公往往赠有礼物,曰:‘交际,先 日规也。’夫今日做了朝廷官,便与家居之私不同,尝谓孟子之宽大不如万章之严小, ‘猎较犹可,况受其赐’,孟子亦误说也,彼酬此答,殊是虚繁,却之不为己甚。”③在 出告示的同时,他分别把别人赠送zk的q 礼 2物0退15回12原2主2 。又如贺邦泰(贺澹庵)和通太兵 备道舒大猷(舒锡崖)是海瑞的好朋友,都是从远地派人送来的礼,海瑞同样不收, 并写了信去解释,给贺邦泰的信说:“生初至南都,礼文与先无异,未同而言,曾具 峻语绝之,不可晓人分彼此,厚意敬托来人璧上,尽吾故吾,惟公与生,受不受无所 不可,勿以为讶。”④。给舒大猷的信说:“尊惠本不可却,但以近日上任,殊厌南都 虚礼,今日犹然,曾有告示峻绝之,不可晓人分彼此,谨附来人璧上。”⑤这两封信都 是说明海瑞已经正是张贴告示,禁止向新任官员馈赠礼物,同时别人的礼物都没有收, 收他们的礼物的话,给别人知道了,一定有所怀疑:为什么大家的礼物都不收而只收 他们的呢? 海瑞另外还做了一件令人称快的事,便是禁止兵马司等衙门随便开票子向街坊索 取物品。事情起于西营街商人陆武到通政司告状,并拿六张兵马司所开列的票子作为 证明;查询了一下,又找到三百零九张票子,都是向街坊摊派物品的,据说这还仅仅 ①海瑞.被论自陈不职疏,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37-238 ②李贽.太子少保海忠介公传,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547 ③海瑞.禁革积弊告示,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89 ④海瑞.复贺澹庵,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473 ⑤海瑞.复舒锡崖通太兵备宪长,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465 是偶然没有缴回的兵马司等衙门的票子,如把已缴回的票子也统计在一起的话,那么 向民间索取的物品之多实在惊人,海瑞认为这种变相抢掠的行为,是人民无法应付的 沉重负担,要居民们负责供应整个南京城内千百个官员们的各项需用物品太辛苦了。 吏部在六部之中是列在最前面的一个衙门,怎么可以不体恤民间疾苦呢?于是也在告 示中明令禁止,话是说得很严厉的:“今后如有部议之外,仍前票扰者,虽小费一分 一文,不及先日万分之一,亦不姑恕。”①。中国历史上很早就有这种衙门强索商人货 物而不给钱财的不合理制度,海瑞废止了这一种相沿日久的陋习,特别受到商人们的 拥护和歌颂。 纵观海瑞的一生,他无时无刻不以公正严明为行事准则,他在为官任上,始终做 到为百姓的利益不惜摧折权贵,打击地主富豪。可以说,公正严明和抚慰百姓是海瑞 司法活动的一大特色,而强调个人修养对于海瑞来说同样重要,亦是其司法活动中的 一个显著特征。 第三节 以身作则,强调个人修养 zkq 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有自己做到了问心无愧,处处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自己公正 廉明,才能敢于同所有贪官污吏划清界限,与之斗争到底,这是海瑞最为后人称道的 地方。儒家知识分子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谓修齐治平,最重要的在于修身, 没有好的修养,不能克制自身的欲望,就无法做好其他事。俗话说先洁己再洁人,身 不正,如何正他人衣冠。海瑞在这一方面的作为堪称模范,是每一个封建官员都应该 学习和崇拜的典范。他一生清贫,李念_李念个人资料、老公、主演的电视剧_太平洋时尚网明星库克己奉公,严格按照儒家传统理论来作为自己的行 为准则。 海瑞认为做官的人要想做到为政清廉,思想上首先应将德义放在第一位。他说: “天下孰为重?德义为重。德义孰有之?君子之身有之。合仁与人谓之道,有此身然 后有此德义。是人身为重,非人身之为重,德义身有之之为重”。“志趣胸曲,‘行一 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人物也。得圣人依归之,此其最高者欤!”②海瑞认 为做人首先应有崇高的道德品质,背德弃义的事情,不管对自己有多大利益都不能去 干。人在世上最宝贵的不在于肉体,而在于有高贵的情操。海瑞赞成“饥者不受嗟来 ①海瑞.禁革积弊告示,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288 ②海瑞.其嗟也可去,陈义钟编校.海瑞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1,327-328 之食”,认为“奔趋势利”则“生不如死”。①他在所写的《政序》中,开头就提出“学 者内以修身,外以为民”。②他又引用古人说的三不朽,“立德为上,立功次之,言其 末也”。③修身就是立德,为生民立功,当然这并不是说修身比为民重要。但要做事先 做人,如果没有修养成德义高尚之身,为民建功立业就没有思想基础,实际上也就难 以办到,这就是海瑞之所以强调德行高尚、为民奉献应以立德为先的原因。 当然海瑞也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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